看《约翰福音》的时候,首先我们会注意到这卷书和对观福音很不一样,“对观”就是观点一样。马太、马可和路加看耶稣的角度一样,但约翰显然是从不同的角度看耶稣,所以《马太福音》、《马可福音》和《路加福音》叫作对观福音,它们都是从同一个角度,即站在人的角度来看耶稣的,因而他们描述的是祂的外在。而《约翰福音》则从另一个角度即神的角度来看,所以更多地着墨在耶稣的內在。一般来说,人们对伟人的兴趣可以分成三个阶段:第一阶段是对他的事迹有兴趣;第二阶段是对他的言论有兴趣;第三阶段是对他的身份有兴趣。约翰是属于第三阶段,他是从里面来看耶稣,耶稣有什么特质,祂真正的身份是什么?我们可以把这些归纳出五个不同的地方。
第一个不同:对观福音中有许多内容在《约翰福音》里并没有提到。约翰省略了这些内容,是因为前三卷已经讲得够多、够清楚了吗?还是另有原因呢?我们会发现约翰的确有特别的用意。 《约翰福音》里没有提到耶稣是由童女怀孕所生,没有提到耶稣受洗,没有提到耶稣受试探,没有提到耶稣赶鬼的事迹,没有提到耶稣带彼得、雅各还有约翰上山在那里变像,没有提到最后的晚餐、饼和杯,没有提到客西马尼园和耶稣在那里的挣扎,没有提到耶稣升天。也许你读圣经的时候,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,但是知道少了些什么却很重要。约翰对这些事只字未提,乃是因为跟他下面要传达的信息完全没有关系。约翰要传讲的信息不同于另外三卷福音,所以有些事就没必要记载。 《约翰福音》只记载了七件神迹,其他福音书却记载了几十件;《约翰福音》几乎没有提到天国,这一点很令人惊讶,因为另外三卷福音都经常提到。《约翰福音》只提过两次天国,一次是耶稣告诉尼哥底母说,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。另外一次是祂对彼拉多说,我的国不属这世界。此外就没有再提天国了,这是《约翰福音》的第一个不同。
第二个不同:《约翰福音》除了省略一些记载外还添加了一些记载。《约翰福音》所记载的七件神迹,有五件是另外三卷福音没有提到的,只有两件神迹是重复的。其他五件是新神迹,第一件是把水变成了酒,最后一件是叫拉撒路复活,约翰为什么要选择不一样的神迹来记载呢?有一个线索是他不称之为神迹,而是称之为征兆;而征兆的用意都是为了指出另外一件事。约翰认为神迹的意义非常重大。一般人只想要看到神迹的发生,但约翰想知道的是这神迹要指出什么?约翰的眼光超越了神迹本身,想要知道它的含意,所以才称神迹为征兆。约翰挑选征兆最明显的神迹是为了要向读者指明一些事,所以《约翰福音》增加了一些内容,象耶稣为彼得洗脚这件事,只出现在《约翰福音》,就是因为约翰认为这件事很重要。 至于人的部分嘛,《约翰福音》大多记载了耶稣跟个人的谈话,是一对一的谈话内容。 比如撒玛利亚妇人、尼哥底母和其他人,其他福音书都是记载耶稣向群众说话,还有对群众讲道,但是《约翰福音》都是记载耶稣和他人“一对一的谈话”。 除此之外,在《约翰福音》中有七个地方记载了耶稣说,我是—— (1)我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粮;(2)我是世界的光;(3)我是好牧人;(4)我是门;(5)我是复活和生命;(6)我是道路、真理和生命;(7)我是真葡萄树。 为什么其他福音书的作者没有写这些呢?真是让人难以相信,这些事这么重要,另外三卷福音书竟然忘了写吗?我认为,是因为其他三位作者不觉得那么重要,但约翰却认为这是耶稣所说过的很重要的一些话,因为这些都是征兆,是要指出祂真正的身分,约翰关心的是这些。
第三个不同:重点不同。其他三本福音书采用《马可福音》的架构来写作,重点是放在北方加利利的30个月和在南方的6个月。 但是《约翰福音》不同,它所记载的事几乎都发生在南方,而且所记载的都是比较早期的事,看起来好象有矛盾。象马太、马可和路加说,耶稣头30个月在北方事奉,但是《约翰福音》却说耶稣当时在南方。自由派学者最喜欢根据这点来指出有矛盾,所以不可能两者都正确。但是我们读《约翰福音》的时候会发现,耶稣刚开始传道的时候确实去过南方参加节庆,祂跟敬虔的犹太人一样,每一年会去耶路撒冷三次。约翰却把重点放在了耶稣早期去南方的事,而不是祂在北方的事奉,所以并没有矛盾,一点都没有。约翰的重点放在耶稣每年三次到南方,比如祂去参加住棚节,在那里说了一些很重要的话,这是其他三卷福音里没有提到的。你可以感受到不同吗?
第四个不同:风格不同。 《约翰福音》中没有短的比喻,在这里的记载,耶稣似乎总是跟人辩个没完没了,常常发表长篇大论,而不是讲一些简短的故事和比喻,读者会觉得耶稣到了南方,怎么风格一下子全变了。这是因为耶稣在南方时,常常必须要为祂的身分跟犹太人辩论,《约翰福音》第八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 犹太人对耶稣讲了很难听的话,他们说:我们知道我们的父是谁。他们又说:我们可不是私生子,不是从淫乱生的。耶稣回答说:我知道我的父是谁,你们不认识祂,但我认识祂。我们可以看到,这整段话都在描述耶稣和犹太人来来回回地激烈辩论。从这里就带出了一个重点,在《约翰福音》中,犹太人恨恶耶稣,因为耶稣老是跟犹太人辩论,后来犹太人将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,于是我们误以为这句话适用在以色列全国,结果过去两千年来,不断有人反对犹太人。可惜的是,很多基督徒谴责犹太人钉死了耶稣,但《约翰福音》所说的犹太人,其实指的是南方的犹太人,是住在犹大地的人,不是指的加利利人,明白这一点非常重要。约翰自己是犹太人,耶稣和门徒也全是犹太人,约翰并不是说,我们犹太人都反对耶稣;而是说,犹大地的人反对耶稣。耶稣每一次到南方都会碰到犹太人,是指犹大地的人。我们要明白《约翰福音》并没有反对犹太人,犹太人之所以不喜欢《约翰福音》,是因为很多基督徒用这一点来谴责犹太人说,是你们杀了耶稣!但其实有很多犹太人爱耶稣、跟随耶稣、为我们建立教会,所以我们的判断必须客观公正。《约翰福音》的风格就是长篇大论地探讨上帝的事,而不是讲道德操守;讨论人该信什么,而不是该怎么做。《马太福音》常常探讨合宜的言行,但约翰所谈的大多是信仰的内容。
第五个不同:观点不同。这个可能比较难解释。希伯来人的思考方式和希腊人的思考方式不同。西方教育是以希腊人的思考方式为主,所以西方人常以希腊人的角度来看待事情,但是希伯来人的思考方式不一样,《约翰福音》可以说是两种都有。 约翰在一个深受希腊文化影响的地方写这卷书,就是以弗所城(在今天的土耳其西方),当年叫做亚西亚。 那里混合了希腊文化和希伯来文化,约翰综合了两者的思考方式。希伯来人是一种直线的思考方式,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昔在、今在、永在的神,一切想法都是按时间的先后直线发展,时间是有目的和进度的。可希腊人的思考方式不同,他们是以垂直空间来思考的,上和下,天上和地上。希伯来人的思考方式重视历史的演进,所以时间很重要,朝一个方向前进,往某个目的地去,这目的地由上帝决定,祂开始的事一定会完成,都是以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直线方式思考,马太、马可和路加三卷福音,都是以这种时间的直线行进为思考方式。约翰没有完全摒弃这种思考方式,因为他也是犹太人,但《约翰福音》主要是以上下垂直的方式思考,象天和地,上和下。《约翰福音》中说,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,没有人升过天。 这是一种垂直的思考方式,说耶稣是从天上来的,降到了地上。这是一卷注重上下的福音,其他福音书则注重时间先后,你看出不同了吗?《约翰福音》两者兼具,但是特别强调,我从天上来,这是很典型的希腊思考方式,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,所以《约翰福音》的观点是与其他福音书有差别的。我们更进一步来看,水平的时间线是希伯来人的思考方式,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这种水平思考方式的关键词是世代,现今罪恶的世代,将来的世代,这是《马太福音》的思考方式。但《约翰福音》的关键词是天上的和这个世界的,神爱世人,甚至将祂的独生子赐给我们,让祂从天上来到地上拯救我们,这是垂直的思考方式,圣经的一大重点就在这里。
约翰这个人很特别,他不但是一个捕鱼的人,而且他也卖鱼,他在加利利捕鱼,但是他和耶路撒冷之间显然有生意来往,他在加利利这个地方捕了鱼之后,会载到耶路撒冷去卖,可以说他其实活跃于两地,北方和南方,而大多数的门徒都是北方人。其实在十二使徒之中,只有加略人犹大是真正的南方人,我们不管他,他反正是个叛徒。耶稣真正的支持来自北方,但约翰是南北两地之间的桥梁,很显然他在南方也挺吃得开。
你有没有发现,在这十二个门徒之中,至少有五个,甚至可能有七个,他们和耶稣有亲戚关系,可见耶稣挺厉害的,能够让这么多亲戚来跟从他,不过他们都不是至亲的家人。在祂复活之前,都没有至亲的家人相信祂是神,祂的四个兄弟都不信,直到祂复活之后,他们才成了十足火热的宣教士,其中两位还写了新约圣经里的《雅各书》和《犹大书》。 耶稣的亲兄弟之前不信祂,但是祂的表兄弟相信,祂的十二个门徒之中至少有五个、可能七个是祂的表兄弟。而十二门徒中,又有三个跟祂最亲近,就是彼得、雅各和约翰;在这三个人之中,又有一个是最特别的,耶稣不偏心,不过祂确实有几个特别亲近的门徒,其中还有一个最特别的。那个时候的人吃饭不象现在一样是坐在椅子上,把脚藏在桌子底下,而是横躺着吃,他们的脚刚好摆在旁边那个人面前,所以吃饭之前必须要洗脚。用这种坐姿吃饭的时候,头会靠在旁边那人的胸膛上,而能把头靠在主人胸膛上的那个人,一定是跟主人最亲近的朋友。每一次门徒在一起吃饭的时候,约翰都是坐这个位置,约翰很低调,并没有直言是谁,他在《约翰福音》中都是说,那是耶稣最爱的门徒。就是他,最亲近耶稣的使徒,他不但和耶稣最亲近,同时也是最后身故的使徒,等到约翰写完这卷书的时候,其他使徒都已经殉道了,约翰必须要尽快地写完,因为这个时候,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活着。
约翰比其他门徒都要了解耶稣,他跟耶稣坐得最近,可以和耶稣说悄悄话,即使大伙儿都在一起,他仍然可以和耶稣说悄悄话,所以约翰对耶稣特别了解。如今他年纪老迈,在《约翰福音》的最后,个性好奇、爱管闲事的彼得忍不住问耶稣:“约翰会有什么下场?”因为耶稣告诉彼得,他将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,彼得听完后就问耶稣“那约翰会怎么样?”耶稣的回答是你管自己的事就好了。耶稣对彼得说:我若要他活到我再来的时候,又与你何干?彼得,你跟从我吧。从那天起,就有话传开来,说耶稣会在约翰死前再来,但这并非耶稣的意思,祂只是要彼得管自己的事就好。但是约翰确实活的最久,这也许就是耶稣托他照顾自己母亲的原因吧。为什么耶稣的兄弟不照顾他们的母亲呢?事实是他们后来都因为耶稣而殉道了。耶稣存留了约翰的性命,不只是为了要照顾祂的母亲,更因为耶稣要一个人来传达关于祂的真理,所以圣灵带领约翰写下了这些事,这就是《约翰福音》的由来。
约翰不怕用自己的话来复述耶稣的意思,他把完整的意思表达出来,他相信自己非常了解耶稣的心意,可以复述耶稣的意思。比如《约翰福音》3章16节:神爱世人,甚至将祂的独生子赐给他们。这话到底是谁说的?如果耶稣真的这么说,实在有点奇怪,因为听起来象是第三者在谈论耶稣。神爱世人,甚至将祂的独生子赐给他们——这话象是某个人在谈论耶稣,但是第三章却记载这话出于耶稣之口,这种情况在《约翰福音》里会常常看到,约翰是在复述耶稣的意思,因为他真的了解耶稣的意思,他把含义表达了出来,几乎象是在帮耶稣写台词,其实他是在复述思想,他为我们诠释耶稣的思想,他是在圣灵的引导下写的,是上帝给我们的话。 《约翰福音》在最后也指出了其写作的目的: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,是永生上帝的儿子,并且叫你们信了祂,就可以因祂的名得生命。
这里有一种词态非常重要,这种词态叫做“现在持续式”,意思是持续做某件事,在读经文的时候,必须要加上“持续”一词。比如说,耶稣当初并不是说,求就必得着,寻找必寻见,叩门就必为你开门,原文其实是说:持续求,就必得着;持续寻找,就必寻见;持续叩门,就必为你开门。耶稣说你要持续求啊,天父岂不更将圣灵给不断求祂的人吗?当你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,不是会一直求吗?《路加福音》第11章的这段经文,耶稣说要不断求圣灵,祂举的例子就是说有一个人夜里去敲邻居的门,一直敲到邻居起床,把他所请求的东西给了他为止。我们把前面那段经文重新翻译一下:记这些事,是要你们持续相信耶稣是永生上帝的儿子,并且叫你们持续相信祂,就可以因祂的名得生命。 由此我们再来重译《约翰福音》3章16节:神爱世人,甚至将祂的独生子赐给他们,叫一切持续相信祂的人,不至灭亡,持续得永生。”整个意思都不一样了;不是“想要相信”的人,而是“持续相信”的人。我们一定要知道,《以弗所书》5章18节:要持续被圣灵充满。要记得使你得救的这股信心,正是叫你持续相信的信心,昨天使你得救的信心,今天无法使你得救,你二十年前有的信心,明天无法使你得救,信心就是持续相信。所以《约翰福音》的目的不是让你相信耶稣是上帝的儿子,而是要让你持续相信,是要帮助成熟的基督徒持守信心,永远不会忘记耶稣真正的身份,持续相信,持续得永生。
永生不但关乎时间的长短,也关乎生命的品质,是永远的、丰盛的生命,在长短和品质上都是永恒的,不只是持续活下去,而是持续真正地活着。愿你活出人生每一天,这正是耶稣到来的目的,祂来帮助我们活出人生的每一天,活出丰盛的生命,但是前提是要持续相信。如果只是二十年前相信了一次,就不可能。你今天若相信耶稣,今天就能享有永生;你明天若持续相信耶稣,明天就能享有永生;你若持续相信耶稣,就不会灭亡,而会持续得到永生。一旦得救永远得救,这是一个陈词滥调的说法;新约圣经上找不到这种话,但是很多人作见证的时候,却只能够讲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,他们所倚靠的根本就不可靠。我今天会得救是凭着今天的信心,明天的信心会救明天的我,持续相信,就会持续得永生,这就是约翰写福音书的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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